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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州江水的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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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瞭望《水浒》系列(一)  

2009-04-26 15:21: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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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浒》之诗画语境

 

一部《水浒》,讲的是那一百零八条好汉如何替天行道,如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讲的是他们如何“大碗吃酒肉,大秤论金银”的快活日子,如何快意恩仇“该出手时就出手”因而“风风火火闹九州”的侠骨义胆。所以,作者笔下的众多好汉行走在江湖上,都是刀剑跨腰,枪棒在手,豪情在胸;为朋友不惜两肋插刀,有剑胆而无琴心;干的是打家劫舍、杀富济贫的勾当,哪还装得下风花雪月、儿女情长?因而读《水浒》,一方面跟着众好汉们“快活”了一番,但另一方面又感到作为文学名著,似乎其中的“文学韵味”并不很浓。

的确,一部《水浒》,富有文学韵味的语句描写并不多,尤其是如诗如画的语境就更少。但也并非没有。这里,就把《水浒》中的诗画语境从好汉们的刀枪棍棒中,以及从好汉们的拳脚相撞中单挑出来,作些品味。

一、一日,正行之间,贪看山明水秀,不觉天色已晚,赶不上宿头,又赶了三二里田地,过了一条板桥,远远地望见一簇红霞,树木丛中,闪着一所庄院。(第五回:小霸王醉入销金帐 花和尚大闹桃花村)

这是写鲁智深在离开五台山前往东京大相国寺途中所见的景色。天光晚晴,天边有红霞一簇——“簇”字用得极好。如果用“一片”,“一抹”,“一道”,“一幅”,“一缕”,“一朵”等都不及这一“簇”字。红霞多而不散漫,围团在一起;霞云在悄然流动、变化而不是凝固在一处,故用“一簇”。就见红霞的灵动。

“树木丛中,闪着一所庄院。”“闪”字也是用得极妙的。一是显出树木的多——“丛中”;二是表明有风。风吹过,枝叶摇摆,树木后面的一景一物在行走的人看来就不是整体的、静态的显现,而是动态的、“闪”现出来的。如果没有风,即便透过树木能看见那所庄院,也是很静止的,不及“闪”字显得有动感。如果把“闪着”改为“看见”,“现出”,“露着”,“有”等,那“韵味”就差远去了。

二、正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早纷纷扬扬卷下一天大雪来。那雪早下得密了。

(林冲)把花枪挑了酒葫芦......信步投东,雪地里踏着碎琼乱玉,逶迤背着北风而行——那雪正下得紧(第十回: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陆虞候火烧草料场)

(林冲)上路行了十数日,又见纷纷扬扬,下着漫天大雪。(第十一回:朱贵水亭施号箭 林冲雪夜上梁山)

曾是京都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林冲被逼上梁山的故事,可谓《水浒》一书中的经典故事之一。肩挑一根花枪,枪上挂着个酒葫芦;飞扬的鹅毛大雪;雪中飘着的枪头上的一簇红缨;呼啸的北风;茫茫的雪地——这就是我们非常熟悉的林冲雪夜上梁上的一幅画图。

“卷”下一天大雪,也“卷”出了雪的气势——雪大且是漫天;“那雪正下得紧”。“紧”则表明雪下得很密,很快。一“卷”一“紧”,便不觉寒气阵阵袭来。作者寥寥几笔,就描绘出了一幅如诗如画的图景。这在小说中是不多见的。

三、正是六月初四时节,天气未及晌午,一轮红日当头,没半点云彩。

(杨志)催促一行人在山中僻路里行,看看日色当午,那石头上热了脚疼,走不得。......杨志却待要回言,只见对面松林里,影着一个人,在那里舒头探脑价望。(第十六回:杨志押送金银担 吴用智取生辰纲)

一行人担着沉重的担子,走在坎坷不平的山路上;烈日当空,连风也是热热的,路上的石头也被太阳烤得滚烫,根本不敢把脚踏上去,只能捡泥土路上走。还不敢走慢了,否则的话,杨志手上的藤条就会打将下来。杨志作为押送负责人,很警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所以,只有他才能发现离他不远的一处松树林,有一个人在张望。

“影着一个人”。怎不说“闪着”,“伏着”,“晃着”,“躲着”而要说是“影”着?我想,一是杨志到松林有一定的距离,杨志看得并不十分真切;第二、那个人利用松林作掩护,时不时的从这棵松树快速的移动到另一棵松树。在杨志看来,就如一个影子一般。而且,这个如影子般的人,还在“舒头探脑”的朝杨志他们张望。第三、只有“影着”的人才显得很怪异、很鬼祟。“为什么要在松林里躲躲闪闪的?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为什么要在那里探看?”杨志不明白,正是这样才能吸引他的注意。

四、忽然只见起一阵怪风从背后吹将来,把那缆船索都刮断了。迎着风看时,只见芦花侧畔,射出一派火光来。(第十九回:林冲水寨大并火 晁盖梁山小夺泊)

石碣村湖荡,几十里水面,野茫茫一大片芦苇。大小船只穿梭其中。去捉拿阮氏兄弟的捕盗巡检领着官兵正站在一只大船上,忽然感到背后吹来一阵怪怪的风。只听得“啪啪”声,原来是那阵怪风将缆船绳索刮断了。那巡检赶紧回头迎风一看,见一派火光,自芦花侧畔冲天射出,映红了大半个水面。

一派火光是“射”出来的,而不是“照”,不是“烧”,不是“燃”,不是“起”,不是“腾”,不是“映”等。“射”字,表明那火起得既有速度,同时还有力度。为表明出火光的气势,只能用一“射”字。因“射”的动感更强。

风是劲风——连船索都能吹断;火是烈火——冲天而射出了一派火光。水面满是风火,风火中,是惊慌失措的船只及同样是惊慌失措的船上的官兵。

五、(武松)......一步步上那冈子来。回头看这日色时,渐渐地坠下去了。(第二十三回:横海郡柴进留宾 景阳冈武松打虎)

    武松趁着酒性,一步步上了景阳冈。走了一会儿之后,好像是为了平一平情绪,或者说是聚一聚胆气,他站住了,并回过头去看了看天边处。一轮红日,在天边挂不住,慢慢的在往下沉;满冈的青松林也渐渐的褪去了一层金色。天色将黑,那只大虫也就该出来了。

六、又走不数里多路,只见前面来到一处济济荡荡鱼浦,四面都是野巷阔河。(第三十回:施恩三入死囚牢武松大闹飞云浦)

八百里梁山水泊,堪称“水乡”。水面开阔,芦苇茫茫;轻舟飘摇,渔鹰起降。“济济荡荡”、“野巷阔河”八字,一幅水泊风景,就挂在了眼前。

七、一带阴阴的都是细柳,柳树上拴着两头黄牛,绿莎草地睡着三四个牧童,远处地又有一个牧童,倒骑着一头黄牛,口中呜呜咽咽的吹着一管笛子来。(第七十九回:刘唐放火烧战船 宋江两败高太尉)

细柳如烟;绿草地上胡乱睡着的几个牧童;柳树下悠闲自在的黄牛;随风飘来的一管笛音。这真的是如一幅乡野牧牛图了。

提起梁山水泊,就立即想起一群风风火火的大汉,他们的行侠仗义,他们的侠骨义胆,他们的使枪弄棒,他们的大碗酒大块肉的“快活”日子。尽管他们不需要什么“诗”什么“画”。但作者还是以高超的手笔,为读者提供了为数不多的诗画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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