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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街小语】(二十二)生活的馈赠——唐宋诗词“深情苦调”探源  

2010-02-04 10:12: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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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街小语】(二十二)生活的馈赠——唐宋诗词“深情苦调”探源 - 嘉州江水 - 嘉州江水的日志

 

 

政治理想和社会现实之间的激烈冲撞,对古代清高傲世的读书人来讲,往往以理想的破灭而告终。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又如何?于是,他们转而面向自己的内心世界,大悲,大痛,大苦,大怨,大愁充塞于胸,使他们不得不作更深层的思考,并将自己的遭遇同国家、民族的命运联结在一起,因而抑郁绕结,百感交集,流淌于笔下的诗文,或凄惋,或宏阔,或悲壮,或苍凉,无不有血有肉有骨有神,无不有情有意。意不晦,语不琢,仿佛是信手拈来,却令人顿感神味俱厚,情真理足,纯任自然。读书破万卷虽说未能使仕途通达,却使笔下的文字注定要流芳千古。这恐怕是他们所始料未及的。应该说,这是他们的一大幸,也是我们的一大幸、民族文化的一大幸。因为,正是这些怀才(政治才干)不遇的诗人为中国的传统文化增添了一笔浓厚的墨彩,为我们的精神家园留下了一份丰盛的遗产,为我们的血液血性注入了一管鲜活的细胞。若是李白、杜甫、苏轼、陈子昂等诗人都能一路青云直上,他们的官倒是做稳了、做大了,但诗歌却没有了。那我们的传统文化该是何等的苍白荒芜,我们又该是何等的贫血!这也表明,自然秉赋只有在艰苦的磨砺之中才能得到很好的生长和发展,离开了生活实践的打磨,再卓越的天赋能力也会消解和磨灭。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附录》云:境界有二:有诗人之境界,有常人之境界。诗人之境界,唯诗人能感之能写之,故读其诗者,亦高举远募有遗世之意。而亦有得有不得,且得之者亦各有深浅焉。若夫悲欢离合、羁旅行役之感,常人皆能感之。而唯有诗人能写之。故其入于人者至深,而行于世也尤广。
王国维总结得真好。看来,命中注定李太白们是不能入仕只能出仕了。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辞脱口而出,无矫揉妆饰之态。以其所见者真、所知者深也。(《人间词话》)
    文学是社会生活的反映。任何诗歌的产生都与当时的社会历史背景有着密切的关联;诗人所历经的社会生活和个人遭际,孕育了他们的诗歌。唐由初唐、盛唐、中唐而至晚唐,宋经北宋而至南宋;唐有安史之乱,宋有靖康之耻,国运由此而日见衰微,诗人们的政治抱负也如秋叶凋零。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当是哀叹自己时运不济。落日融金,暮云合壁,人在何处?(李清照《永遇乐》)也无不充满了对旧都的怀念。这些都表明了文学与时代的关联性。而外在世界的发展变化也深刻地影响、改变和丰富了诗人的生活,同时也给予他们更多、更深的对深哀巨痛的体验。吟之于诗、与词,往往调苦而情深。尤当仕途失意时为最。
    苏轼与杜甫一样都有远大的匡世济民的政治抱负,然又一样都仕途坎坷,备受艰辛。苏轼自小读书便立小了奋厉有当世志的抱负。在《沁园春赴密州早行马上寄子由》一词中回顾当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是何等的自信:
    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 ,此事何难?
    而现在,却身居远离京师的一个小城密州,一派萧条荒凉的景象。熙宁九年(1076年)的中秋,苏轼仰头看那一轮孤清冷月,竟勾出郁结于胸中多年的惆怅与忧思,挥笔写下了千古名篇《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想回朝廷我欲乘风归去,但又怕回朝廷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那颗心就在痛苦的矛盾中受着煎熬。待到老年,苏轼回顾自己的一生,百感交集,不胜感慨。曾在一好友保存的东坡自画像上题诗一首:——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身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
三州皆苏轼流放之地。他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奔波于旅途,生活于被贬之所。抑郁之情,难以言表。
    唐宋诗词中的深情苦调不胜尽数,且如一条主线贯穿于仕途失意、怀才不遇、感怀时事、离情别怨之中。仕途失意是一基本前提。因为其政治理想、政治热忱、政治抱负未能得以实现,故下笔写诗填词,胸中郁郁之情便溢注其中;因为不能兼济天下,便自好独善其身,归隐山林,寄景抒情、感怀。进仕,对渴望施展抱负,对期盼实现理想,对梦求建功立业的古代知识分子来讲,是唯一可行的途径。而一旦受挫,人世的艰辛,生活的磨砺,江湖的险恶对他们而言,体会就更深,感受就最痛。一颗纯真的诗心就会被打磨得伤痕累累,于沧桑风雨中吟出的诗句,自是情深调苦。
    深情苦调,乃是生活的馈赠。此非大悲大苦大怨大愁大恨不能为也。贤者不遇,遇者不贤。人才被埋没、排斥、打击、压制的现象在中国古代社会尤为突出。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诗人词人,大多数都人生坎坷、仕途不济。苦难的经历和丰富的生活阅历开阔了他们的视野、胸襟和境界;也丰富了他们的才思,炼铸了他们的情感,因而那些内涵深厚的名篇名句便具有了高度的概括性、深刻的哲理性和丰富的思想性。后不见来者。任历史长河大浪淘沙,这些诗篇诗句的内在韵味仍醇厚如初,仍能牵动我们的神经,给今天的我们以哲理的启迪和高品味的审美感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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