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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州江水的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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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杂谈】闲聊中国传统文化:我们继承了什么  

2011-07-19 22:30: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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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题目,可写成几大本专著的。因为才识非常有限,我只能闲聊闲聊几句。

写下这个题目,是因为,一是重新阅读了柏杨先生的《丑陋的中国人》——因为是传统文化依旧继续发挥作用的缘故,我们至今仍在继续丑陋并深化着,并未因改革开放思想解放而有所改观或消解;再有就是被评为“共和国脊梁”之一的倪萍倪大姐。贵为全国政协委员的她讲过一句很经典的话:我不添乱,从不反对或弃权。她把国家和政府比作父母,为了不给父母添乱所以就当了“乖乖女”。但有人在博客上说,这个“共和国的脊梁”患了颈椎病。我想,这是儒家的政治伦理——孝道——渗透进了她的血脉之中。

但,从不反对或弃权的多着了,又何止是倪萍一人呢?

 

儒家的政治伦理“孝”,也是我们的传统文化之一。把国家政府比作父母,当然要尽孝道了(家庭关系中子女对父母的孝不在此类)。民间至今不是还有“父母官”一说么。最好的“孝”就是倪萍说的“我不添乱,从不反对或弃权”。这里。没有是非判断和价值判断。剩下的,就是奴性。

“文革”中的“忠字舞”,就是家庭伦理中的孝,演化为对政治领袖的忠。所谓的“孝子忠臣”。往前追叙,还有“卧冰求鲤、割股疗亲”等等亲孝;有“王佐断臂、屈原投江”等等愚忠。

 

是的,我们有引以为豪的孔孟老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文房四宝;

有生旦净末丑、有江南四才子唐宋八大家......

有江南园林、紫禁皇宫、万里长城、京杭大运......

说起“传统文化”,我们常常津津乐道的,大都是以上内容,并外加上诸如“酒文化、茶文化、玉文化、服饰文化”等等均冠之“文化”一词。但我想,这些,不继承也罢。最多,也不过把它当作一种生活的点缀。因为有些“传统”是根本不可能光大和超越的。现代人写一首格律诗,能赶上杜甫?写一幅行书,能超越王曦之?画一张山水,就能堪比黄公望?

就是“酒文化”,现代人也只是纯粹的喝(以至喝成酒驾醉驾),那杯中酒何来点滴“文化”?别忘了,李白可是“杯中斗酒诗百篇”。就连杨贵妃,酒醉之后,仍还长袖起舞呢。

当然,该写、该画、该喝等等还是该的——就算是继承吧。

所以,就只能是点缀。对这些传统文化,我们其实是没有多少值得自豪的。再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么。

 

我们还有过如牲口一样被阉割的男人,统称为“宦官”。(因为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人”。对人性的残害及尊严的剥夺,全世界绝无仅有)

我们还有过从小就被缠裹着脚的女人,其足被称为“三寸金莲”。(此为皇帝李煜的病态式的发明。同样是对人性的残害及尊严的剥夺,全世界亦绝无仅有)

我们还有全世界绝无仅有的下跪的“跪文化”。西方人说,他们只有在上帝的面前才双腿下跪。而我们至今还时不时有人作贱自己,在权势面前双腿一软便即下跪。

 

是的,我们有号称五千年的历史,以及从未间断过的中华文明。但秦汉唐宋元明清,只不过是朝代的更迭而已;所谓的历次农民大起义,也只不过是想推翻前朝想自己当皇帝而已——从未提出过“为自由”“为平等”“为民主”而战而建立新朝代的口号。就连近代的袁世凯,不也是想要复辟帝制么?因此,“我们没有历史。”"只有想做奴隶和暂时作稳了奴隶的时代”。(鲁迅语)是因为朝代的更迭并没有换来社会的实质性的进步。

从未间断过的中华文明却对近代人类社会文明的发展几乎没有一点贡献——电灯电话电报,飞机火车汽车,电视机电冰箱电脑等等器物文明的出现,与我们无关。诚如鲁迅所言:我们发明了火药,却只能用来做鞭炮,发明了罗盘,却用来看风水。

当然,在思想领域,就更不用说了。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等等思想巨人,我相信,千年之后,他们的思想仍将继续引领着人类前行。

任何一个社会文明的本质,都有其核心理念,这个理念,落实到社会即是制度,落实到民生即是器物。西方文明的理念构筑的价质体系——人的尊严,人格,人的价值,人的意义,爱,公平,公正,正义,人权观念,人道观念,民主观念,自由观念等等。

而中华文明的核心理念是什么?或者,有哪些?

 

柏杨说他坐了十年牢,不是他个人的问题,而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出了问题;从未间断却止步不前的中华文明,我想,也是因为我们的文化出了问题。

 

我们的传统文化中有尊师重教,有道德诚信,有勤劳节俭,有尊老爱幼。——继承了么?

有“民贵君轻”的思想;有“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人格独立精神;有“先天下之忧,后天下之乐”的忧患意识;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有“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人文情怀——继承了么?

没有。或很少。绝大多数还躺在发黄的古籍中。或是,流行于学者、官员的讲话中。

 

却对以下的传统文化中的深层的(如果前面所说的诗词歌赋等属于表层的话)东西自觉或不自觉的在继承、在发扬、在光大。

权势崇拜

此为传统文化的基石。

孔子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对权势崇拜的结果,就是严重缺乏敢想、敢做、敢讲的灵性,一定会产生奴才政治和畸形道德。没有是非标准,只有功利标准。由此,有学者认为,中国人具有“主奴性格”的双面特征——对上是奴性,是奴才;对下则显主子、大人。所以,又有“小人得志便猖狂”一说。因为,他从奴才变成了主子。

等级观念

孔子思想中的“礼”,(“礼文化”?)其实就是一种社会等级观念。“道德仁义,非礼不成;君臣上下,非礼不定”(《典礼》)。何为“礼”?司马迁的解释是“君臣朝廷尊卑贵贱之序,下及黎庶车舆衣服宫室饮食婚嫁丧祭之分”。说到底,“礼”,就是社会等级秩序的代名词。(与“礼貌”中的“礼”无关)

明哲保身

古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古训:枪打出头鸟。说得文雅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中国古代有隐士(隐士文化)如陶渊明,如竹林七贤等等作出了榜样。故而可看作是儒家的最高理想境界之一。明哲保身是中国人的人生哲学。这是历史的经验和血的教训换来的。那个魏征敢于言谏,是因为他运气好。如是遇上暴君昏君,他早死千百回了。

任人唯亲

所谓“朝廷有人好做官”,就是这个意思。推而广之,就是“熟人好办事”。有人说,中国是个人情味很浓的国家,古来就讲“和为贵”。但这个人情味及“和”,是在家人、朋友、熟人等圈子以内的。你外出遇到困难了,比如你的车在路上抛锚了,没有司机会主动停下来,问你是否需要帮助。除非是你的一个熟人司机。而这在西方国家是很普遍的。

论资排辈

我们很讲究资格、资历、辈分、名分。资格不够,辈分不到,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西方先哲有言:我不赞成你的观点,但我将誓死捍卫你发表观点的权利。这是何等巨大的思想文化上的差异?

男尊女卑

一部《易经》,不就是主讲阴、阳么。讲阳主,阴从,男为阳,女为阴,女子当然得服从男子了。所以,有规定女子得遵守“三从四德”。

名教观念

名教观念是儒教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名即名分,教即教化,名教即通过上定名分来教化天下,以维护社会的伦理纲常、等级制度。 “名教”便是崇拜写的文字的宗教;便是信仰写的字有神力,有魔力的宗教。 名教信仰什么?信仰“名”。 名教崇拜什么?崇拜“名”。 名教的信条只有一条:“信仰名的万能。”黑纸白字,有时未必就是真理。这一传统在“文革”时达到了顶峰。还记得那时遍布全国的大小字报吗?还记得把要打倒的对象的名字写在纸上,并打上大大的叉,并还写上诸如“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砸烂狗头”之类的?这便是一种类似宗教般的崇拜。以为写上了“遗臭万年”四个大黑字,便真的会遗臭万年。

另还有个人崇拜、长官意志、平均主义等等我们传统文化中的东西。

作为中国人,血液里或多或少都有这些传统文化的基因。

用柏杨的话说,这并非是人的问题。而是文化的问题。

 

但我想,既是文化的问题,同时也是人的问题。文化影响着人思想行为,人的思想行为又继承并翻新着文化。这是一个“互动”的相互纠结相互影响的过程。

 

至今对我们思想和行为依旧具有广泛而深刻影响的,不是曾经精美的诗词歌赋,不是秀丽的江南园林;也不是那些什么忧患意识,独立精神。而是这些无形又有形的传统文化中的“深层内核”。

中国传统文化,是精华的内容多呢,还是糟粨的成分多?如今的我们,继承吸取的是哪一种呢?

有人认为,当今是一个多元的社会,文化也不例外。但文化有优劣之分,有先进与落后之别。

存在的未必都是合理的。

在《丑陋的中国人》中,柏杨还举了许许多多的事例。

 

“流氓是中国文化的非常重要的角色”有位文化批评学者说。他所说的“流氓”并非司法意义上的,而是身份丧失之后的一种状态。他说,教你如何厚黑地生活,教你怎么利用阴谋和权术去战胜对方,这些都是流氓主义的教科书。这种强大的流氓意识形态,支配了中国人的日常生活,对核心价值起到了彻底瓦解的作用。(这类的书在书店大量存在)

回过头来说倪萍们的“从不反对或弃权”,就会发现,其实,她(他)知道该如何“厚黑地生活”。因为她(他)知道,“反对”之后的后果。而这正是受流氓意识的支配。

在另一篇文章中,谈到中国文化的危机时,这位学者说,道德体系的崩溃;教育体系的扭曲;知识体系的混乱;思想和信仰的瓦解;审美感知体系的退化;身体文化的过度膨胀及精神领域的急剧萎缩等等。

难道不认为,这与我们引以为豪的中国传统文化没有密切的关联?

 

柏杨干脆把中国传统文化比作“酱缸文化”。

他说,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一种滤过性病毒,使我们子子孙孙受了感染,到今天都不能痊愈。

 

耶稣临死的时候说:“宽容他们!他们做的他们不知道。”年轻时候读这句话,觉得稀松平常,长大之后,也觉得这句话没有力量。但到了我现在这个年龄,才发现这句话多么深奥、多么痛心。使我想到我们中国人,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们的丑陋,来自于我们不知道我们的丑陋。——《丑陋的中国人》

 

来自于我们不知道我们传统文化的丑陋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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